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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乡土,以设计立学

上海交大周武忠教授分享主编《我为乡村种风景——乡村设计师丛书》的思考

编者按:2025年4月27日,在第五届“我为乡村种风景”长三角青年乡村振兴设计大赛颁奖典礼上,上海交通大学创新设计中心主任周武忠教授与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郑重签署组编《“我为乡村种风景”——乡村设计师丛书》的主编合同,拉开了我国系统梳理乡村设计实践经验、深入探索乡村设计理论、大力培养乡村设计师的宏大序幕。周武忠教授数十年来深耕乡村建设和乡村设计领域,不仅在校园中播撒乡村建设的知识火种,还积极深入乡村一线,用行动改写乡村风貌,并创立新乡村主义理论,为乡村发展赋予新的理念和设计哲学。作为这套十卷本丛书的总主编,周武忠教授分享了对选题和对学科的深入思考。

深耕乡土,以设计立学——主编《我为乡村种风景——乡村设计师丛书》的选题思考与学科随想

周武忠

(上海交通大学创新设计中心主任、丛书总主编)

深耕乡村建设四十余载,从踏遍南北乡野的实践探索,到牵头编撰这套《我为乡村种风景 —— 乡村设计师丛书》,于我而言,从来不是简单的著作编纂,而是一场与乡土对话、与时代同行,为中国乡村设计学立根、立魂、立体系的漫长跋涉。担任这套十卷本丛书总主编的过程,是反复叩问、持续打磨、不断校准的历程,每一分册的选题敲定、每一个学科逻辑的梳理,都紧扣当下乡村振兴的现实痛点,回应乡村设计学构建的核心命题,更承载着我对设计赋能乡土、学科扎根大地的深层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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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乡村振兴迈入高质量发展的关键期,城乡融合、县域经济、五大振兴协同推进,乡村正迎来从 “被动” 到 “主动” 的转型机遇。但与此同时,地域差异悬殊、空心化加剧、文化流失、产业同质化、“千村一面” 复制城市模式、专业人才短缺、理论实践脱节等问题,始终是乡村建设绕不开的困境。更关键的是,长期以来,设计体系多服务于城市,乡村设计学尚未形成独立、系统、适配国情的学科框架—— 理论碎片化、认知有偏差、方法无体系、实践缺指引,这正是我牵头策划这套丛书、反复打磨十本分册选题的初心:以分册为支点,搭建完整学科体系;以选题破痛点,回应实践核心需求;以内容传理念,培育专业设计人才,真正让乡村设计从零散实践走向系统学科,从经验摸索走向科学指引。

敲定十本分册选题时,我始终秉持 “扎根中国、面向实践、系统构建、引领未来” 的核心思路,拒绝零散堆砌、拒绝脱离乡土、拒绝照搬西方,而是将学科构建逻辑与乡村建设全流程深度绑定,最终形成 “认知重塑 — 实践落地 — 产业赋能 — 治理创新 — 未来引领” 五个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的选题逻辑链,让十卷内容既是独立完整的专业分册,又是有机统一的学科整体,每一个选题都精准锚定乡村设计学构建的关键环节。

认知重塑是学科根基,也是乡村设计学构建的首要前提,对应《乡村设计学》《乡村美学与艺术乡建》两册选题。我始终认为,乡村设计学的建立,首先要破除 “乡村 = 落后” 的固有偏见,扭转认知偏差。因此将《乡村设计学》设为丛书总纲,核心是搭建学科的 “四梁八柱”—— 融合设计学、农学、社会学、生态学等多学科理论,明确乡村设计 “以人为本、尊重自然、传承文化、因地制宜” 的核心原则,系统阐释内涵、本质、方法,破解学科理论脱节、思维混乱的核心难题,为乡村设计学筑牢理论根基,也为人才培养提供基础教材。而《乡村美学与艺术乡建》,则聚焦学科的价值导向,回应 “文艺赋美乡村” 的时代要求,提出 “负设计”“逆向设计” 理念,倡导设计尊重乡村本真、不破坏自然肌理、不消解乡土文化,这是乡村设计学区别于城市设计的核心特质 —— 城市设计追求人工雕琢的精致,乡村设计则要守护自然生长的本真,让美学与乡土共生,让文化与生活相融,这也是我反复强调的,乡村设计学必须扎根中华农耕文明,守住文化根脉。

实践落地是学科生命力所在,也是乡村设计学从理论走向现实的关键,对应《乡村规划与新乡土营建》《乡村景观设计》两册选题。乡村设计学从来不是书斋里的学问,而是泥土里的实践,脱离落地性的理论毫无价值。敲定这两个选题,核心是破解乡村空间混乱、人居环境差、特色缺失的现实痛点,兼顾全国地域差异 —— 从江南水乡到西北戈壁,从东北黑土到西南村寨,不同乡村的规划营建、景观设计需求截然不同。因此,《乡村规划与新乡土营建》聚焦物质空间营造,覆盖布局优化、建筑营建、设施配套,精选全国典型案例,提供可落地、可复制、可适配的实操方法,避免 “千村一面”;《乡村景观设计》则兼顾生态修复与文化传承,涵盖农田、村落、庭院等多场景,强调景观设计既要护生态之美,也要显人文之韵。这两个选题,是乡村设计学 “实践性” 的直接体现 —— 学科构建必须服务实践、指导实践,让理论真正解决乡村实际问题。

产业赋能是学科服务乡村振兴的核心价值,也是乡村设计学回应 “产业振兴” 的关键抓手,对应《乡村民宿营造与民俗文化》《乡村旅游策划与运营》《乡村综合体策划与运营》三册选题。乡村要振兴,产业是基础;产业要升级,设计是关键。当前乡村产业同质化、附加值低、运营弱、农民增收难,核心是缺乏设计思维赋能,缺乏差异化路径。敲定这三个选题,核心是打通 “设计 + 产业” 的融合通道,让乡村设计学成为产业升级的助推器。《乡村民宿营造与民俗文化》紧扣 “文化赋能”,将民宿从简单住宿升级为文化载体,破解同质化竞争;《乡村旅游策划与运营》警示 “流量不等于价值”,强调主客共创、生态可持续,提供差异化策划运营方法;《乡村综合体策划与运营》则立足城乡融合,探索 “农业 + 文旅 + 康养” 融合模式,助力县域经济发展。这三个选题,让乡村设计学跳出 “空间设计” 的单一维度,延伸到产业、运营、经济层面,构建 “设计赋能产业、产业反哺乡村” 的学科延伸逻辑,让学科价值真正惠及农民、助力乡村发展。

治理创新是学科融入乡村治理的重要延伸,也是乡村设计学适配乡村治理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对应《地域振兴设计》《乡村文化与治理创新》两册选题。乡村振兴,治理有效是保障;乡村设计,不仅要改空间、兴产业,更要塑文化、优治理。敲定这两个选题,核心是推动乡村设计从 “物质改造” 走向 “文化治理、数字赋能”,拓展乡村设计学的应用边界。《地域振兴设计》立足地域差异,强调 “一地一策、因地制宜”,让设计贴合不同地区的资源禀赋与发展水平,避免一刀切;《乡村文化与治理创新》则聚焦文化传承与治理升级,探索区块链护非遗、元宇宙激活乡土叙事等前沿模式,将数字技术融入乡村文化治理。这两个选题,让乡村设计学深度融入乡村治理体系,形成 “空间 — 产业 — 文化 — 治理” 一体化的学科覆盖体系,让设计成为提升乡村治理效能、传承乡土文化的重要力量。

未来引领是学科可持续发展的前瞻布局,也是乡村设计学对接前沿科技、链接全球视野的重要体现,对应《数智时代的乡村营销》一册选题。时代在变、技术在变,乡村设计学不能固步自封,必须紧跟数智浪潮、接轨全球经验,才能保持生命力。敲定这个选题,核心是回应数字赋能、全球协同的时代趋势,提出 “三维乡土” 概念,融入元宇宙、区块链、AI 等前沿技术,新增 “乡村数字分身”“NFT 农品价值链” 等前沿内容,既探索科技赋能乡村营销、乡村发展的路径,也推动中国乡村设计与国际接轨,借鉴全球先进经验、输出中国乡村设计智慧。这一选题,为乡村设计学注入前瞻性、前沿性,确保学科始终紧跟时代步伐、引领乡村设计未来方向

梳理十本分册选题、构建乡村设计学体系的过程,我始终坚守几个不变的核心认知,这也是我作为总主编,对乡村设计学构建的核心随想。其一,乡村设计学必须是 “扎根乡土” 的学科,而非照搬城市、照搬西方的 “舶来品”。它的根在中华农耕文明,魂在乡土文化,体在南北乡野,必须立足中国地域差异、国情特点,才能真正解决中国乡村的问题。其二,乡村设计学必须是 “知行合一” 的学科,理论与实践不可分割。学科构建既要搭建系统理论框架,也要提供可落地、可实操的方法案例,既要培养懂理论的学者,也要培育会实践的设计师,破解人才短缺、理论实践脱节的瓶颈。其三,乡村设计学必须是 “温和共生” 的学科,设计师不是乡村的 “拯救者”,而是乡土的 “共生者”、文化的 “基因编辑者”。设计要尊重村民主体、尊重乡土本真、尊重自然规律,倡导 “逆向设计”“跨物种伦理”,以温和姿态激活乡土自组织能力,而非强行改造、过度设计。其四,乡村设计学必须是 “开放包容” 的学科,既要立足本土、传承文化,也要放眼全球、借鉴经验;既要融合多学科理论,也要对接前沿科技;既要服务当下乡村振兴,也要引领未来乡村发展,形成兼具本土性、系统性、实践性、前沿性的学科特质。

担任丛书总主编,于我而言,是一次学科构建的探索,更是一次乡土情怀的沉淀。十本分册选题,是对乡村设计实践经验的系统总结,是对乡村设计学体系的创新构建,更是对乡村振兴时代需求的积极回应。乡村设计学的构建,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一代代学者、设计师扎根乡土、久久为功;这套丛书也不是乡村设计的 “标准答案”,而是学科构建的 “起点”、实践指引的 “指南针”、人才培养的 “工具书”。

站在 “十五五” 开局、乡村振兴深化的关键节点,愿这套丛书能为中国乡村设计学立学筑基,能培育更多 “爱农村、懂农民、精农业” 的乡村设计人才;愿更多人能以设计为犁、以热爱为种,深耕希望的田野,让设计扎根乡土、赋能振兴,让乡村设计学在中华大地上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书写中国乡村振兴的崭新篇章。

(作者为国际设计科学学会主席、上海交通大学创新设计中心主任、二级教授,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我为乡村种风景—乡村设计师丛书》编委会主任、总主编;联系邮箱:wzzhou@sjtu.ed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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