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 · 印迹

毛杏云:火红的年代火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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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百年初心历久弥坚,世纪征程笃行不怠。2026年,恰逢上海交通大学建校130周年,也是学校全面实施“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为赓续伟大建党精神,从百年奋斗历程中汲取继续前进的智慧和力量,感悟革命先辈和交大楷模的初心与使命,上海交通大学党委宣传部与档案文博管理中心联合设立“初心·印迹”专栏,陆续刊发交大百年党史工程党史人物口述采编成果,以飨师生校友及广大社会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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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杏云,1940年生,浙江余姚人。研究员。1959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学,196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64年毕业于船舶制造系流体力学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历任上海交大船舶制造系党总支副书记、数学系党总支书记、二部党委副书记、校长助理等职。1993年调任上海科技大学党委副书记,1994年任上海大学党委副书记。2001年退休后,先后担任上海杉达大学党总支副书记、上海交大校史编纂工作委员会秘书长。曾获上海市三八红旗手、全国教育系统关心下一代工作先进个人、上海市离退休干部党员模范典型等荣誉。2021年12月5日,毛杏云接受上海交大师生专访,深情追忆求学时光,讲述交大五年寒窗历程,坚守 “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第一志愿” 勤学笃行,忆述交大优良学风与同窗华怡的感人事迹。

良好家教培养出6个大学生

我出生在上海,籍贯是浙江余姚。我们七个兄弟姐妹,出了6个大学生、6个共产党员。我哥哥毛积香是清华大学毕业的,退休前任马鞍山发电厂扩建处副处长、马鞍山第二发电厂筹建处副处长。大妹妹毛亚云是上海幼儿师范学校毕业,坚决要求支援边疆,被分配在新疆乌鲁木齐红旗幼儿园工作,后随丈夫转业回苏州,退休前任苏州市机关幼儿园园长。大弟弟毛积芳是上海第一医科大学毕业,退休前任第二军医大学博士生导师。

爸爸、妈妈是我的第一任老师,我从他们身上学到的是堂堂正正做人、认认真真做事。爸爸是我们家的“台柱”,他在中国银行当职员,一辈子与钱打交道,是一个与世无争而又认真负责的人。我妈妈是家庭妇女,她非常善良且乐于助人,上海解放后担任里弄卫生员,与人为善,热心服务居民,邻里关系很融洽。爸爸享年96岁,妈妈享年97岁。

【图02】1957年寒假,毛杏云七兄妹与父母合影(第一排左起:毛积明、毛积慧;第二排左起:毛积芳、母亲严芷美、父亲毛兴然、毛薇云;第三排左起:毛杏云、毛积香、毛亚云。是年,毛杏云17岁,在上海市三女中读高一;哥哥毛积香21岁,在清华大学读二年级).jpg

1957年寒假,毛杏云七兄妹与父母合影(第一排左起:毛积明、毛积慧;第二排左起:毛积芳、母亲严芷美、父亲毛兴然、毛薇云;第三排左起:毛杏云、毛积香、毛亚云。是年,毛杏云17岁,在上海市三女中读高一;哥哥毛积香21岁,在清华大学读二年级)

1949年5月27日,上海解放了,那时候我在读小学二年级。第二天早上,我出门上学,看到我们小学的大操场上躺满了解放军战士,大礼堂里也躺满了伤病员。那几天上海很热闹,人们整天整夜地游行。我妈妈带着我出去,看到游行队伍里拉起了 “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打倒蒋介石,解放全中国”等横幅。还有打腰鼓、扭秧歌、踩高跷、敲锣打鼓的。

【图03】上海解放,解放军战士严格执行入城纪律不入民房,露宿在街头.jpg

上海解放,解放军战士严格执行入城纪律不入民房,露宿在街头 

少先队生活和小学恩师

我们读书的中振小学是一所很好的学校,后来改名叫万航渡路第二小学,我家兄妹七人都是这个小学毕业的。

中国少年先锋队创建于1949年10月13日。1950年6月1日,我们小学成立了少先队,在曹家渡芷江电影院举行成立大会。我在那里戴上了红领巾并加入少先队。少先队的义务劳动、祭扫革命烈士墓、营火晚会、看革命电影、到工厂访问劳模等活动,我都积极参加。直至今天我还留着一张书签,那是1953年一位叫王杰武的劳模送给我的,他在上面亲笔留言:“毛杏云小朋友:在毛主席亲切的抚养下,努力学习,积极准备自己献身于祖国的大建设。”这张书签我珍藏了60多年。

【图04】劳模王杰武送给毛杏云的书签.jpg

劳模王杰武送给毛杏云的书签

小学五年级我被选为大队长。小学的老师们对我们都非常好。小学教师中有地下党员。低年级时,班主任是董富金老师。快要毕业的那两年,班主任是谈水英老师,她是一位严师,也是一位慈母,就连最调皮的同学,看见谈老师也会服服帖帖的。直到今天,我还和当年的同学们一起去看望谈老师。

【图05】2021年6月23日,谈水英老师(前排左三)为属蛇、马同学祝寿(后排右三为毛杏云).jpg

2021年6月23日,谈水英老师(前排左三)为属蛇、马同学祝寿(后排右三为毛杏云)

【图06】2016年12月10日,毛杏云与谈水英老师(90岁)合影.jpg

2016年12月10日,毛杏云与谈水英老师(90岁)合影 

要做和暴风雨搏斗的雄鹰

1953年,我考取了上海市第三女子中学。市三女中是培养女子人才的摇篮,宋氏三姐妹曾就读于此。钱学森的夫人、著名女高音歌唱家蒋英老师也在该校读过书。学校重视西洋音乐教育,蒋英的音乐启蒙教育即始于此。那年初中毕业时,因家里经济拮据,妈妈跟我讲:“你是大女儿,哥哥已经读清华大学了,你就读中专吧。”我一口答应了。但没想到,我被学校保送免试直升高中部,老师就来我家做思想工作。妈妈心软,只得答应。这样我在市三女中又读了三年高中。

1954年我加入了共青团。中学六年是人生观逐渐形成的阶段,对我思想影响最大的就是读了好多书,如《卓娅和舒拉的故事》《古丽雅的道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可爱的中国》《把一切献给党》《刘胡兰的故事》《谁是最可爱的人》等。

高中阶段学校开展“劳卫制”(全称“准备劳动与卫国体育制度”),要学生积极锻炼身体,每一个人都通过了“劳卫制”,这个班级才能插红旗。而我的投掷类项目很差,投来投去都过不了标线。眼看别的班级都插上了红旗,我们班级落后了,我急得不知道哭了多少回。这件事在市三女中出了名。于是下课后一直到晚上,我还在操场上挑灯夜战。经过勤学苦练,最后终于通过了。

1958年夏天,我们在团委书记傅家祥老师带领下,成立了共产主义小组。那天晚上,傅老师讲了一句话:“我们绝不做暖房里的花朵,要做和暴风雨搏斗的雄鹰。” 这句话让我记住了一辈子。

【图07】2022年2月26日,毛杏云与傅家祥老师(90岁)合影.jpg

2022年2月26日,毛杏云与傅家祥老师(90岁)合影

那时,我们学生中有3位同学提出了入党申请,我作为团委副书记与另一位学生会主席徐文洁一同打了报告。还有一位是比我们低三届、但年龄比我们大的乐赛娣,她受尽了旧社会的苦,从小做童工,一只右手也被机器轧断。后来,傅老师代表党组织找我谈话:“你们两位热情很高,但是还需要经受党组织的考验。”而乐赛娣被批准入党,她毕业后在市三女中做教师。

【图08】1999年11月7日,市三女中毕业40周年师生合影(第一排左起:陈汝淑、傅家祥老师、乐赛娣、毛杏云;第二排左起:徐文洁、黄海芹).jpg

1999年11月7日,市三女中毕业40周年师生合影(第一排左起:陈汝淑、傅家祥老师、乐赛娣、毛杏云;第二排左起:徐文洁、黄海芹)

市三女中校长薛正是我国女子教育家,她德高望重,为人师表,在我们心目中威望很高。我们高三的班主任章星老师,是数学老师,教得很好,我们背后叫她“章西女王”。章西女王是印度的女英雄。因为她像章西女王那么严肃,那么有气质、有魅力,所以我们既喜欢她,又害怕她。市三女中一贯重视学生的德智体全面发展。我们学校的女子团体操项目在上海是有名的,这都靠像刘祖信那样的体育老师的指导。那年在人民广场举行的上海市国庆节庆祝大会上,我们身穿白衬衫、黑裙裤,整齐划一地表演女子团体操,引起轰动。还有我们的音乐老师何义法,端庄美丽,上课很严格。有一次因上课需要,何老师要一位同学去拿一把剪刀,这位同学把剪刀递给她时,刀尖对着她,她严肃地批评这位同学。这说明,女中的老师很注重对学生的细节教育。

1959年高考之际,市教委决定部分科目进行预考(摸底考)。记得我的作文预考是用倒序方式描写中学六年自己的成长过程,作文满分是100分,语文老师吴宗謇破例地给我打了105分,而且把我作文作为范文在毕业班中进行解读。填写志愿时,吴老师建议我报考文科类学校,但我立志要改变祖国工业落后面貌,早已决定报考理工科类大学。

视祖国需要为第一志愿

1959年我高中毕业,那时候填写大学志愿,可以填二十几个学校及专业。因为学校教育我们“好儿女志在四方”“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第一志愿”,所以我填写的志愿都是外地学校。高考结束后,有一天老师把我叫去,说组织上准备安排我去苏联留学,同时叫我要保密。于是我做好了留苏的准备。慢慢地,同学们都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单,就我还没拿到。同学们都在议论:“哎,毛杏云怎么会考不上大学?”但因为保密,我不能讲。

后来学校通知我说录取通知单到了,我就赶忙到学校去取。当我拿到录取通知单一看,我被录取在上海交通大学船舶动力系,我当场就哭了。因为我想着要出去接受锻炼的,所以填的全部是外地的学校。傅家祥老师为此还做了我不少思想工作。而去苏联留学的事,因为中苏关系恶化,所以取消了。

已临近交大报到截止日,于是我急忙打好背包去报到。到了交大民晏路分部,我看到其他同学的名字都是刻印出来的,唯独我的名字是用手写后另加的,而且是最后一个。船动系1959级一共有7个班,4个专业,213位学生。全系女生只有8人。我所在班级是船舶动力装置专业91班,一共30位同学,就我一个女生。一开始,我觉得很不习惯,度日如年。

【图09】1959年9月,船动系一年级8名女生合影,摄于交大民晏路分部(第一排左起:陈孟湘、毛杏云、乐凤珍;第二排左起:杨稹、谭美健、薛平珠、夏燕萍、高才苹).jpg

1959年9月,船动系一年级8名女生合影,摄于交大民晏路分部(第一排左起:陈孟湘、毛杏云、乐凤珍;第二排左起:杨稹、谭美健、薛平珠、夏燕萍、高才苹)

我再讲讲大学第一课。在我的笔记本里记载着:“交大新生学习第一天,1959年9月3号,党委宣传部部长讲话。”这位宣传部部长,就是范祖德老师。我和我的同班同学至今还记得范老师的一句话,“我们国家需要36万知识分子,而今年的毕业生只有6万”。这说明国家非常需要知识分子,希望我们认真读好书。范老师还讲过,“任何国家需要的专业都可以大显身手”,正是这句话伴随了我一生。接下来,校党委副书记邓旭初、船动系总支书记王善庆、校长谢邦治先后给我们新生做报告。从我进校的第一天起,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我的笔记本里就有八次大的报告。可见,学校十分重视对学生的思想教育。进校后不久,我再次向党组织提出入党申请。

经过一段时间的共同学习生活,我发现男同学也是可以相处的,他们很大气,不太计较得失,很快我和他们混熟了,同学间的感情逐步建立。第一次数学测验,我得了个5分。那时候学苏联五分制,5分就是满分。这下男同学们愣住了:“哇!这个女生不简单!”

大学一年级时,我担任系团总支副书记。一年级读完后,我突然被抽出来做数学预备教师。当我要离开船动系的时候,大家依依不舍,老师和同学们都给我签名写寄语。留言本封面上写着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一句话:“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要为共产主义而奋斗。”帮我写这个封面的男同学叫张全行,他字写得好,图也画得好,曾任团总支宣传委员,所以我请他写首页,可惜他英年早逝。万学远也是我的同届同学,曾任团总支体育委员,他后来当了浙江省省长、人事部副部长兼国家外国专家局局长。他在留言本上写道:“我们的一切是祖国的,祖国的一切也是我们的,应该同祖国、同党,同呼吸、共命运。”俞茂田同学,后来成为我的爱人,他是在中学里入党的,进校后是我们系的团总支书记,他的留言是:“树立共产主义人生观,努力培养自己成为一个全才的革命者。”政治指导员邓琴珍老师写道:“一个真正的人:他对困难的回答是战斗;他对战斗的回答是胜利;他对胜利的回答是谦虚。”60多年过去了,看着老师、同学们的寄语,仍激动不已。

【图10】1959年,船动系一年级团总支委员合影(第一排左起:薛连生、邓琴珍老师、毛杏云、赖宏兴;第二排左起:俞茂田、李新坤、万学远、祝洪亚、朱亚军).jpg

1959年,船动系一年级团总支委员合影(第一排左起:薛连生、邓琴珍老师、毛杏云、赖宏兴;第二排左起:俞茂田、李新坤、万学远、祝洪亚、朱亚军)

大学期间换了四个专业

大学二年级时,组织上突然找我谈话,说交大缺少数学教师,要把我抽去做数学预备教师。当时全校抽了8人,其中4人做数学预备教师。不久学校成立了应用数学系,把我们4人转到应用数学系读书,由学校自己培养。另外4人是做物理预备教师,由复旦大学帮助培养。其中就有蒋秀明,他从复旦大学物理系毕业后回交大任教,后来担任校党委副书记。

【图11】1961年7月1日建党40周年纪念日,应用数学系二年级学生摄于交大徐汇校区新建楼前(右一为毛杏云).jpg

1961年7月1日建党40周年纪念日,应用数学系二年级学生摄于交大徐汇校区新建楼前(右一为毛杏云)

1961年,学校专业随着国家政策作调整,应用数学系停办,我就转到了工程力学系。1962年,工程力学系停办,我又转到了船舶制造系,读流体力学专业。所以大学五年,我换了四个系、四个专业,这确实很少见。但我认为,大学生不要把专业看得那么重,所有专业都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正确的学习方法,把基础打牢,就能终身受益。

1962年1月6日,我在交大工程力学系入了党,介绍人是比我高一班的王青海和赵正奎同学。1963年我转到船制系,在船制系转为正式党员。那时组织上提出“班班有党员,年级有党支部”,我们流体力学专业和结构力学专业共四个班成立了一个党支部,四个班学生一共98人,共有党员8人。党支部里还有两位政治指导员,他们是顾尔祚、徐柏泉老师。

【图12】1964年毕业前夕,13091、13092班与14091、14092班学生党支部在新上院前合影(第一排左起:毛杏云、欧阳吕伟、徐柏泉老师、王文珍、李荫满;第二排左起:武剑明、杨士朋、顾尔祚老师、董育常、沈金芳).jpg

1964年毕业前夕,13091、13092班与14091、14092班学生党支部在新上院前合影(第一排左起:毛杏云、欧阳吕伟、徐柏泉老师、王文珍、李荫满;第二排左起:武剑明、杨士朋、顾尔祚老师、董育常、沈金芳)

 “留级力学”和“结棍力学”

四年级转入船制系,我就读的是船舶流体力学专业。那时我们到江南造船厂去实习,看到了我们国家自行设计、自行制造的第一艘万吨轮“东风号”停放在码头上,不能下水。我们好奇地问老师傅:为什么不能下水呢?师傅告诉我们,因为主机还没有过关。师傅的一番话,引起了我们很大震撼。老师带我们到科学会堂去听学术报告,看到下面坐着的听众都是白发苍苍的科学家,又引起我们思考:造船事业太需要年轻人接班!

【图13】经技术设计修改及成功试航,1965年“东风号”竣工交船,并于1968年通过国家验收.jpg

经技术设计修改及成功试航,1965年“东风号”竣工交船,并于1968年通过国家验收

老师告诉我们,国家造船科技要强大,一定要两个力学强大,一个是流体力学,一个是结构力学。这两个力学好比是船舶的两个翅膀,有了它们,我们的船舶就可以飞起来,所以叫我们要好好学习。流体力学是非常难学的一门课,因为它对数学要求非常高。当时的交大教学严格,一门主课不及格就要留级。所以对流体力学,我们叫它“留级力学”。结构力学也是非常难的,数学公式很多,我们叫它“结棍力学”,上海话里表示厉害的意思。

那时同学们学习非常用功,用功到什么程度?我们的自修教室在工程馆二楼,每天晚上我们都到教室里去自习,排着队一对一与答疑老师问答,一直自习到教室熄灯,我们和老师一起摸黑下楼。但寝室马上要熄灯了,于是寝室里9个学生都乒乒乓乓抢着拿脸盆去洗漱。

【图14】1964年,毛杏云(右)和同学高才苹在电机楼407室拉计算尺做题,教室后方是14092班办“流力之声”黑板报和“纪念白求恩”墙报.jpg

1964年,毛杏云(右)和同学高才苹在电机楼407室拉计算尺做题,教室后方是14092班办“流力之声”黑板报和“纪念白求恩”墙报

我的毕业论文是《船舶操纵性研究》,指导教师是陆惠生,他带我和冯悟时两个同学。陆老师要求我对日本一位研究船舶操纵理论专家提出的KT理论进行推导,在船池里做拖曳实验,把试验采集到的大量数据画成曲线,对比试验的曲线和理论公式的曲线是否吻合,以此来验证这个理论的正确性。这项实验很困难,首先需要查阅大量的日语资料,还好我的第二外语是日语。然后要对两组数据进行论证,刚开始结果不吻合,需要再进行大量试验。为此我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紧张加忧愁,体重只有88斤。但想到我是共产党员,难道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吗?经过努力,最后总算结果比较理想,而且我的毕业答辩取得了很好成绩。我还记得,教研室主任刘应中老师在全体毕业生总结大会上点名表扬了我。

【图15】1964年,毛杏云(左)、冯悟时(右)与毕业论文指导教师陆惠生(中)在史穆烈士墓前合影.jpg

1964年,毛杏云(左)、冯悟时(右)与毕业论文指导教师陆惠生(中)在史穆烈士墓前合影

校园生活与交大师生剪影

我们的校园生活很丰富。校党委副书记张华对我们讲,希望我们积极锻炼身体,健康工作五十年。“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是清华大学校长蒋南翔提出来的,影响很广。当时,我们的课外活动都在操场上,教室里不允许留人,学生全部要到操场上去活动。

【图16】毛杏云(右)与同班同学朱光远在大回环旋转滚轮上活动(摄于交大校园).jpg

毛杏云(右)与同班同学朱光远在大回环旋转滚轮上活动(摄于交大校园)

【图17】1963年12月31日,第六宿舍220室女同学合影(前排左起:毛杏云、王文珍、华怡、李静芳;后排左起:徐玉芝、朱光远、万菊池、梁文娟、李萌满).jpg

1963年12月31日,第六宿舍220室女同学合影(前排左起:毛杏云、王文珍、华怡、李静芳;后排左起:徐玉芝、朱光远、万菊池、梁文娟、李萌满)

我还要特别讲一讲我的同学华怡。华怡是我们这一届流体力学专业中的佼佼者,她长得可爱,人品好,功课又好,做到了德智体全面发展。她是篮球运动员,又是短跑运动员,每一次比赛,都为我们船制系得分争光。她爸爸是远洋轮上的海员,外语非常好,所以对她的要求很高。有一年春节大年初一,几位男同学串门来到华怡家,看见她正在读外语,这件事在我们班级传开了。后来我参加华怡事迹报告团,看到了她的成绩单。她大学五年的成绩,只有两门课是4分,其余全部是5分。大学毕业后,她留校读了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后进了中船708所,从事气垫船研究,成为研发气垫船的专家。由于劳累过度,1985年英年早逝,只有44岁。华怡去世后,被上海市委追认为上海市优秀共产党员。

【图18】交大篮球队队员合影(第一排左四为华怡).jpg

交大篮球队队员合影(第一排左四为华怡)

交大的老师都非常敬业,无论是基础课老师,还是专业课老师,治学都很严谨。我的哲学老师叶敦平教授,后来是学校党委常委。当年听叶老师的哲学课,为了听得更清楚,我们这些同学竟然去教室里抢位子。那时徐汇校园新上院600号是一个阶梯教室,可以坐两三百个学生。我们往往抢第一排当中的位子。怎么抢呢?即吃早饭之前叫同学帮我带一份馒头,我先去教室帮着占一个位子。叶老师治学严谨,上课讲授层次非常清晰,举例很得体,深入浅出地讲清哲学原理,课堂笔记很容易记。下课后他还经常和我们交流谈心,待人诚恳,赢得大家的敬重。

专业老师很多,教静力学的是张寿老师,他是老交大地下党员。教流体力学的是江可宗老师,他上课不带讲稿,全靠脑子记忆与数学推导,用数学物理方程与多重积分来描述物体在空气中的运动规律。推导的公式很长很复杂,他的板书都是一口气写下来。为了把原理讲得通俗易懂,江老师经常举些生动的例子,让人印象深刻。还有何友声老师,我们都知道他是钱学森在清华大学设立的力学班学生,是国内流体力学领域专家。后来他成为交大党委书记,并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何老师的体育也很出色,每天到课外活动的时候,总能看到他穿着汗背心、短裤,在操场上锻炼。所以,何老师是我们船制系学生心目中德智体全面发展的偶像。

我毕业论文的指导教师陆惠生老师,他是教研室党支部书记,崇明人,为人朴实。陆老师也是交大毕业的,学生时代是举重运动员。他比我们大不了几岁,当时还没成家,对我们学生很关心,指导毕业论文严谨负责。

1964年我大学毕业,由国家统一分配。“好儿女志在四方”“祖国的需要就是我的第一志愿”是毕业宣传口号。当时班级里就我一个党员,我觉得有责任做好班级工作。后来,我们班同学都愉快地服从分配,有很多同学去了外地,有的去了部队。我则留校做政治指导员。尽管我很爱我的专业,又读得那么刻苦。而且我知道做政治指导员,就要把业务工作放一放,这就意味着我要转行了。但作为一名共产党员,应该无条件地服从党和国家需要。所以我毅然服从分配,留校在船舶制造系当了政治指导员。

【图19】上海交大1964届140专业(船舶流体力学)毕业合影(第一排教师,左起:钱晓南、卲世明、陶尧森、黄祥鹿、汤福坤、何友声、盛振邦、陈浩、余仁、张寿、魏东升、刘应中、顾尔祚、徐子瑗、陆惠生、王嘉勋;女同学第二排左起:朱光远、毛杏云,第二排右起:李荫满、宋家瑾、华怡).jpg

上海交大1964届140专业(船舶流体力学)毕业合影(第一排教师,左起:钱晓南、卲世明、陶尧森、黄祥鹿、汤福坤、何友声、盛振邦、陈浩、余仁、张寿、魏东升、刘应中、顾尔祚、徐子瑗、陆惠生、王嘉勋;女同学第二排左起:朱光远、毛杏云,第二排右起:李荫满、宋家瑾、华怡)

年轻人要学会感恩和责任

对于年轻大学生来说,大学学习是最重要的,一是学习方法的掌握。一定要好好钻研专业知识,做到业务精湛;二是能力的锻炼。要不怕 “栽跟斗”,因为身边有很多长者会搀扶着你前进。

除了学习、课余生活外,要多参加些社会工作,这是非常锻炼人的。当时我在大学里担任团总支副书记,社会工作也很忙。我就每周设计一张我个人的课表,上什么课、自习什么内容、做什么事情、参加什么活动等,尽量做到科学安排。

我觉得年轻人还要懂得四个字:感恩、责任。感恩党的培养、父母的养育、老师的教育,也要感恩同志们对自己的帮助。只有怀着一种感恩的心理,才能有激情,永远保持良好的心态。另外还要有责任,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品质。有责任,才有担当,才有勇往直前的勇气,不怕苦不怕累、锲而不舍的坚持。只要坚持,梦想定能实现。

【图20】毛杏云与采访组师生合影(前排左起:孙萍、李娟、申莹莹、杨年鉴镜、毛杏云、阳鸿旅、欧七斤;后排左起:陈泓、马思乐、杨佳迪、袁凌越、崔延平).jpg

毛杏云与采访组师生合影(前排左起:孙萍、李娟、申莹莹、杨年鉴镜、毛杏云、阳鸿旅、欧七斤;后排左起:陈泓、马思乐、杨佳迪、袁凌越、崔延平)

 

本文原载杨振斌主编:《思源·初心》,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23年版,第399-429页。

 

作者:孙萍、游本凤

图片来源:《思源·初心》

供稿单位:档案文博管理中心

档案文博管理中心(李政道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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