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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恢复后第一批学霸是怎样炼成的?数百实物照片再现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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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参考报道  1977年,一声恢复高考的春雷唤醒了一代青年蛰伏已久的求学梦想。2800余名77、78级学子从工厂、农村、部队、学校来到上海交大,靠努力拼搏,改变了自己甚至整个国家的命运。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32岁,最小的只有15岁。如今,他们有人正当壮年,有人已双鬓斑白。

正值上海交大77、78级校友入学40周年,上海交大校友会征集了134件充满时代印记的珍贵实物:当年的高考准考证、录取通知书、课堂笔记,40年前的学生证、校徽、饭票……与270张老相片一起组成“只争朝夕的岁月——上海交大77、78级校友入学40周年专题展览”近日在上海展出,将高考恢复后第一批上海交大学子们的故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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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的大学学生证及准考证

“家庭成份不好”的求学青年

受“唯成份论”思想影响,曾有无数优秀学子因“成份不好”而失去进一步学习的机会。改革开放前夕,人才匮乏成为我国实现现代化的最大制约。“不拘一格降人才”对于一所大学的招生来说是非常宝贵的。

糜解是一名历史清楚、政治表现好、学习工作成绩优秀的中学教师,但他以前被认为“家庭出身不好,社会关系复杂”。即使到了1978年,“唯成分论”依然留存于人们脑海中。

面对这样的情况,上海交大大胆冲破“唯成份论”的羁绊,在慎重进行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向上级部门如实地反映情况,并主动表明态度,贯彻邓小平提出的“在人才问题上,必须打破常规去发现、选拔和培养杰出的人才”“招生主要抓两条:第一是本人表现好,第二是择优录取”的精神,按照当时“有成份不唯成份,重在政治表现”的原则,录取糜解为恢复高考后第一届应用数学系研究生。

这在当时堪称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当年10月,《人民日报》等多家新闻媒体相继登载社论或文章报导此事,并予以高度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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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级上海交大应用数学系研究生糜解正在向导师程极泰(左)汇报自己学习情况

同一年的本科招生中,上海交大还录取了当时被认为“家庭成份不好”的考生30人,占招生总数的2.1%。许多因“家庭成份不好”而升学有困难的青年,由此看到了学习成材、报效祖国的希望。

条件艰苦,校长亲授专业课

上世纪50年代,当时的交通大学副教务长张鸿将交大的教学传统归纳为“门槛高,基础厚,要求严”。改革开放初期,77、78级学子对知识和科学的渴望在蛰伏了整整11年后,一下子被激活迸发。交大师生靠自己的努力,回归到“老交大传统”。

“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大家学习都很努力,如当时学校的计算中心在科学馆,上机需要预约时间,经常可能被安排在半夜。”77、78级动力机械工程系席时桐回忆道。

老师们也恨不得将毕生所思所想所学全都传授给学生。没有课本,老师就自编讲义、油印教材,用他们对未来的追求和渴望,点燃学子的激情和梦想。教室里没有空调,夏天闷热难当,冬天犹如冰窟,朝北的教室条件更为不适,但老师们却丝毫没有怨言,讲授、板书、答疑、实验无不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走上讲台讲授专业课的不仅有普通教师,还有校长。著名电子学家、当年已77岁的时任校长朱物华开设“水声工程原理”新课,为研究生授课。1980年时任校长范绪箕在实验室亲自指导学生。不光是校长,学校的系级干部也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参加学校教学科研第一线的工作。甚至许多双鬓斑白的老教师不顾年事已高,主动回到教学科研第一线,把有生之年献给教育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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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校长朱物华在讲课

时过40年,77、78级电工及计算机科学系袁继烈依然清楚地记得任课老师的名字和他们所说过的话。“《机电能量转换》李仁定、《电路基本理论》倪振群、《电力系统》吴惟静、《继电保护》郁惟镛、实验指导侯志俭、论文指导顾新之等老师的教学态度、教学水平和教学风格至今印象深刻。《高等数学》雷英彦老师在讲授极限理论时,一句‘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把中国古代哲学思想和数学巧妙地融合到一起,让人即刻理解了‘趋近于零但不等于零’的概念,这也成为我日后在工作中永不停步、追求卓越的动力。”

与国际学者探讨交流,第一批“世行生”走出国门看世界

1978年,中美两国尚未正式建交。同年10月,12位上海交大教授组成访问团,“出格”赴美交流,既为中国的高等教育打了一针“清醒剂”,也架起了上海交大乃至中国高校与海外校友、学者交流的桥梁。

1981年9月2日,美国前总统吉米·卡特一行来校访问。卡特在时任校长范绪箕等陪同下冒雨参观了高压实验室、电子显微镜实验室、船模实验室和电子系统动态模拟实验室,并在新上院702教室与船舶及海洋工程系1977级学生进行了座谈,当场回答学生们提出的问题。

紧接着,一批海外著名教授如杨振宁、李政道、克莱因,企业家王安等,纷纷来到交大进行学术交流。学生们怀揣见到名人的激动,在座谈中与各种重要人物进行探讨交流。这种机会,在当时难能可贵。

1981年11月,中国政府批准世界银行贷款第一个大学发展项目,这是中国高校首次接受世界银行贷款。当时的很多高校接受这笔贷款后,都选派了本校教师出国进修。亲自负责交大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范绪箕校长却坚持选送了38位优秀毕业生出国留学,并为每位学生联系美国、加拿大、英国、德国等一流大学的导师。

在机械工程系就读的77、78级校友倪军,当时就因成绩优异而被选中参加我国第一批公派出国世行生的考试。学成归国后,他投身母校教育事业,创建交大密西根学院,至今担任荣誉院长。当年与他一同走出国门的交大“世行生”,如今也已成为各个领域的佼佼者,有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终身教授姚一心、美国罗格斯大学终身教授卢毅成、上海会畅通信股份有限公司CEO黄元庚、还有软银中国资本主管合伙人华平。

“学霸”每周学习90小时,誓把失去的青春夺回来

77、78级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年龄差距悬殊,背景差异也很大,他们的知识基础普遍薄弱,很多人在大学之前都有过一段社会经历:有的当过工人,有的作过知青,还有的可能参过军。面对这样零基础、低水平的现状,他们表现出对知识、科学极度的渴求和近乎自虐的刻苦读书态度。 

“当时我们每周用于学习的时间竟然高达90小时,而这些时间是靠千方百‘挤’出来的:挤掉了周末和节日,挤干了娱乐和社交,挤扁了吃饭和睡觉的时间……‘学霸’就是这样炼成的。”回忆起在交大惜时如金的学习生涯,上海交大党委书记、77、78级机械工程系毕业的姜斯宪仍觉着有些难以置信。

同样觉得不可思议的还有77、78级船舶工程系张炳芝,“我记得在大学三年级的时候,学习刻苦,那个时候就形成了失眠。还以为不知道得了什么毛病,后来到苏州医学院我一个亲戚在那里,到那儿去一查,他说就是脑神经衰弱,实际上就是用力过度。”

如饥似渴的学习精神,在当时校园里蔚然成风。面对劲头十足、求知若渴的学生,学校也特别重视,各门功课都安排了最好的老师,每门主课更配置了辅导教师,进行解疑释惑。珍惜来之不易的读书机会,要把失去的青春夺回来,深深扎根地在那一代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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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83班的金子保每天早起晨跑两千米,利用食堂买饭排队的时间背英文单词

扬帆起航,将知识播撒祖国大地

四年苦读时光匆匆而过,交大给每一个人都烙上了“饮水思源,爱国荣校”的印迹,在祖国需要的时候,这些“希望的种子”奔赴祖国各地生根发芽。1982年,作为恢复高考制度后的首批大学毕业生,上海交大77、78级学子带着老师的谆谆教诲和校领导的殷切嘱托,踌躇满志地从交大扬帆起航,迈出校门、奔向社会。

77、78级的同学大都进入了六机部系统等国家重点行业,也有部分同学进入社会的其他行业。面对新岗位、新角色、新使命,他们努力将理论转化为实践,在为四化建设的道路上,勇挑重担。

三十多年过去了,有的同学成了独当一面的工程师,有的成为卓有建树的专家学者,有的引领了中国经济的向前发展,有的肩负着中国未来教育的使命。

他们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在一个个平凡的岗位上为国家社会奉献了他们最美好的年华,无怨无悔地用实际行动书写着不平凡的业绩。

而能够快速投入祖国建设,成为社会中坚力量,将交大精神渗透进神州大地,用热血青春铸成祖国的繁荣富强,离不开交大四年的努力拼搏,更是交大精心培养的深切期盼。

上海交大校长、77、78级船舶及海洋工程系毕业的林忠钦回忆说,“我们77、78级毕业生中的不少人之所以能在后来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做出成绩,应该说与当年求学时养成的这种乐学好学的勤奋精神密不可分,对此我深有体会。”

 “77、78级的同学对于整个改革开放最重要的贡献就是,在毕业走向社会之后,他们比较快地担当起了各行各业的骨干,整体地弥补了我国在科学技术方面与其他国家之间的巨大差距,在这方面我认为大家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上海交大党委书记、77、78级机械工程系毕业的姜斯宪表示。他也殷切希望全体交大人接续努力,早日把上海交通大学建成世界一流大学,为共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美好未来贡献更大力量!